电子游戏玩法与概念隐喻： 关于结构化经验的比较猜想

本文处理的中心问题是，电子游戏体验能否适用概念隐喻理论加以解释。这一问题的出发点是体验赋有结构。莱考夫的概念隐喻理论主张，人的理解和体验经过了认知层面隐喻映射机制的加工，这种加工给人的经验赋以范畴结构，建构人所理解的概念，从而产出人所使用的语言表达中的隐喻。在这个意义上， 隐喻语言是隐喻思维过程的一种表征模态， 反映着人结构性地理解和体验事物的方式。就结构性地理解和体验这一点而言，以沉浸感著称的电子游戏引起了我们的注意。对电子游戏的朴素观察表明，玩家常常将玩游戏当作一场自足、完整、有意义的活动，而不只是其间一连串的机械操作之和；也就是说，玩家的游戏体验似乎也赋有一定的结构，以至于玩家用整体的方式去理解游戏，把游戏体验为某种比游戏操作之和更“多”的东西。 电子游戏体验和一般体验都赋有结构这一共同点，促使本文提出比较猜想。这一猜想分两个层次：第一，游戏体验因受到某些因素的制约而赋有结构；第二，游戏体验的结构与概念隐喻理论所揭示的一般经验的概念结构在某些方面可比，就这些方面而言概念隐喻理论可以适用于电子游戏体验。相应地，本文对中心问题的回答分为两个部分。 第一，玩法为电子游戏体验赋予沉浸结构。本文完成的第一项工作是为电子游戏体验提供分析解释框架。首先，解释制约因素具体是哪些。本文认为，目标、规则和互动是电子游戏玩法的基本要素，这些要素规定了游戏最基本的进程和开展方式，因此是游戏体验最基本的制约因素。其次，解释赋予结构具体是怎样一个过程。本文主张，目标、规则和互动三个要素相互协同，作用于游玩兴趣、游戏参与和游戏操控三个层面，而沉浸感正是从这三个子层面形成，因此游戏玩法为游戏体验赋予了沉浸结构。另外，游玩过程中存在的一种葛莱斯主义式的默契也值得注意。 第二，沉浸结构的不同层面与概念隐喻理论有着不同的关系，沉浸结构的参与层可以承载隐喻，而操控层则与概念隐喻理论主张的跨域映射机制存在冲突。本文选择“过程是旅程”这一典型概念隐喻，发现互动故事类电子游戏的设计和内容组织方式中也能找到这一隐喻的表征，游戏可以通过让玩家参与决定过场演出和故事线走向实现用旅程认识任务过程，在这个意义上，电子游戏兼容概念隐喻，或可视作概念隐喻的一种新模态。但另一方面，电子游戏的可玩性与叙事性之间存在冲突，玩家操控角色完成的旅程常常就是过程的一部分而非对过程的象征，旅程域与过程域常常合而为一，因此难以适用概念隐喻理论主张的两个并立认知域之间建立隐喻映射的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