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人在线电子游戏女性玩家性别实践研究

伴随 1994 年中国对互联网的全面接入，20 世纪 90 年代起电子游戏逐步进入中国大陆并开始流行，进入 21 世纪后，游戏产业迅速发展，支持线上社交、团队合作的大型多人在线游戏成为主要的游戏类型。女性玩家同样伴随着电子游戏的成长，但电子游戏的玩家叙事与社会叙事中，存在着大量“数字技术性别化”的影响，男性文化与价值主导了游戏开发设计到使用的各个环节。本文试图对多人在线电子游戏女性玩家游戏中的性别实践及电子游戏这一媒介在社会-技术的性别规制中的角色进行探索，回答“多人在线型电子游戏为女性玩家游戏中的性别实践提供了怎样的结构性环境？女性玩家在这种媒介环境中进行了怎样的性别实践，其如何在结构-行为的两端游移？ 电子游戏这一媒介在社会-技术的性别规制中扮演了何种角色？”的研究问题。 本文采取参与式田野观察的方法，使用游戏日志、深度访谈与社交媒体平台三个研究材料文本来源，选取七款多人在线型电子游戏为对象进行研究，首先对 MO 游戏程序本身的规则、叙事与社群所构成的结构性环境进行分析，以描绘女性玩家所进行性别实践的社会环境分析；接下来依据对个体玩家性别实践的访谈内容与社交媒体的话语文本，具体考察女性玩家在结构中进行了何种与性别相关的游戏实践； 最后基于前两个问题的分析讨论电子游戏这一媒介在社会-技术的性 III 别秩序建构中扮演了何种角色。 MO 游戏并非玩法固定的艺术性游戏，而是一个以玩家社交为线索，内嵌不同玩法的游戏“元”场域。从程序修辞视角对 MO 游戏社会的结构进行分析，MO 游戏的叙事-规则-玩家 “三体”构成以玩家间互动为主导，三者的互动关系生产出“竞争社会”“异质性社会” 和“游戏共同体”三个组成部分，三者共同支撑起作文产品内在逻辑与运营目的的“消费社会”，构成了 MO 游戏的社会意识结构与女性玩家性别实践的背景。 实践范式的“二元性”试图超越结构-行为的对立，将社会行为视为一个受到他人与结构性因素制约，而又不断生成的动态行为流， 故而在这一视角下考察女性玩家的性别实践。材料分析发现，女性玩家在游戏中感知到“对抗型”与“温和型”两种性别规训，其中隐含着以“技术”与“情感”为核心的两种性别秩序的权力关系；在结构与行为的中间，存在“性别身份坚固性”“游戏权力体系资本掌握” 和“游戏动机”三个要素构成、内蕴于玩家自身的“协调空间”与相应的对游戏性别权力关系的感知-实践“过滤机制”；最后，玩家的性别实践存在于游戏内和游戏外两个场域，游戏内性别实践呈现为一条 “顺应与扮演”“搁置与模糊”“对抗与否认”“戏仿与再建构”的光谱，玩家性别操演与结构性环境的互动取决于“过滤机制”影响下个体玩家对社会性别气质的感知与认同程度，而结构性力量在 MO 游戏社会的宏观层面依然占主导地位，这也就使得女性玩家的性别实践不断外溢出 MO 游戏场域，流向社交媒体，在对豆瓣“女性玩家联合会” IV 的典型场域观察中，发现了“身份话语重构”“共同体实践”和“技术神话建构”三种抵抗性的话语实践方式，女性玩家主动对游戏所建构的社会性别气质进行解构与再造。 虽然女性玩家“权力规训-协调-实践”的发生机制在个体视角看来完整，然而从宏观角度看来，在游戏性别权力的结构性秩序与玩家个体内蕴的协调空间之间实际上存在一处断裂，这便是游戏中性别的 “无知之幕”作用之处，游戏的媒介匿名性隐藏了个体玩家特殊性与个体的性别实践，生产出抽象的二元化社会性别气质“原初状态”， 这一效应不是某一生产环节的突变，而是这一意识形态在社会环境、 媒介组织与载体和信息符号中存在的复杂网络。最后，本文认为，电子游戏作为一种模拟性媒介，其蕴含的解构二元化性别话语权力的活力并不在于“游戏中的性别实践”，而是“对媒介的性别实践”，电子游戏创造“可能世界”与玩家身体的赛博格化的特点，有可能使不同的性别之间通过“连接”与身份的转变相互理解。